求道不墟

三千年后，第一缕破绽------------------------------------------。，磨成了史书上一行冰冷的墨字。，道号凌霄，生于凡土，无门无派，修行三千载登临九天，渡劫上界失败，魂飞魄散。，仿佛那尊曾一剑压下三界**、一言定万仙规矩的至尊，不过是一缕转瞬即逝的云烟。。。，那座被仙尊亲手封禁的无妄渊，在这三千年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没有魔气，没有妖气，只有一种……连大道都要为之颤抖的空白。。，没有意识，没有时间，没有上下左右。，是石，是露，是草木呼吸间的灵气，是万仙运转的道韵。，成了大道本身。。，我听见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而是来自我之内。
——来自那粒被我揉碎、散入天地的尘埃之中。
道墟。
它没死。
我以为以天地为笼，以万灵为锁，便能将它彻底融于大道，永世不再为祸。
可我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下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
清微宗，坐落在凡界与灵界的夹缝之中，门中最高修为者，不过金丹。
三千年间，清微宗代代相传一句祖训：“凡遇无气之地，立逃，勿视，勿听，勿念。”
无人知晓祖训从何而来，只当是上古遗留的戏言。
直到这一代，宗门最小的弟子，一个名叫阿拾的孤儿，在后山砍柴时，一脚踩空，坠入了一片没有灵气的泥沼。
泥沼不黑，不浊，不清，不凉。
它是一种……不存在。
阿拾低头看去，自己的脚尖正在一点点消失，不是腐烂，不是化灵，而是从未存在过。
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听见泥沼之下，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
“找到你了……容器。”
那一刻，远在九天之上的无妄渊缝隙，又扩大了一分。
我第一次产生了“焦急”这种情绪。
身为大道，本应无情无念，可我残存的最后一缕意识，是属于青云仙尊的，是属于那个甘愿化身为囚的凡人的。
我看见阿拾的记忆在被蚕食。
看见他从小挨饿受冻，看见他被同门欺负，看见他唯一的念想，是修成仙术，保护收留他的师尊。
纯粹，干净，毫无防备。
道墟选中了他。
它不再试图冲破牢笼，它学会了钻洞。
它从天地大道的缝隙里，从最弱小、最纯粹的生灵意识里，一点点抽离属于我的碎片，然后……重塑自己。
我终于明白当年初代的我，为何宁可斩碎神魂，也要将它囚于一人之内。
天地太大，大道太繁，万灵太杂。
以一人为囚，囚的是怪物。
以天地为囚，囚的是规则。
而规则，最是容易被篡改。
阿拾回到清微宗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对劲。
他依旧爱笑，依旧恭敬，依旧会给师尊端茶送水。
可他的眼睛里，少了一点光。
那不是少年人的黯淡，而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某一夜，月圆中天。
阿拾独自站在后山，抬手轻轻一握。
方圆十里的灵气，瞬间被抽干。
不是吸收，不是炼化，是消失。
如同从未存在。
师尊惊觉赶来，只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弟子，背对明月，轻声说了一句：
“三千年了，凌霄，你以为把自己拆了，就有用吗？”
“你是囚，我是狱。”
“你化天地，我便吞天地。”
话音落下，阿拾的身影，缓缓融入了那片空白的泥沼之中。
下一秒，无妄渊轰然开裂。
九天震动，万仙惶恐。
史书上早已死去的名字，在这一刻，被天地重新念起。
青云仙尊。
而我，那缕散入万物的意识，第一次被迫凝聚。
在风与云的交汇处，在石与水的间隙里，一双无形的眼睛，缓缓睁开。
游戏结束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