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杀妻案，我杨应龙让大明崩了

。，边缘镶着银狐毛。披风下是深蓝色织金马面裙，裙摆沾着夜露。来人摘下风帽，露出一张脸——约莫三十二三岁，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头发梳成已婚妇人的髻，插一支简单的银簪。，但皮肤在烛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此刻正快速扫过房间，在床榻上停留一瞬，又回到杨应龙脸上。。杨应龙的侧室。白泥田氏土司之女。，只说她“有智谋，助应龙理政”。但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与后宫宠妾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掌管过盐税、调度过土兵、在土司家族斗争中存活下来的人才有的沉稳与锐利。“主公。”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何恩说张氏通敌自尽，可是真的？尸首在此，密信在案。”杨应龙指了指床榻和书案，“你信吗？”，拿起那封信快速浏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
“笔迹是真的。”她说，“但通敌之事，张氏未必有这胆量。”

“所以？”

“所以有人栽赃，激怒主公，借刀**。”田雌凤转过身，直视杨应龙，“主公昨夜可曾饮过什么？”

杨应龙心中一震。这女人敏锐得可怕。

“一壶酒。醒来时已在床上。”

“酒壶何在？”

杨应龙环顾房间，在墙角的小几上看到了一个青瓷酒壶和一只杯子。田雌凤走过去，拿起酒壶嗅了嗅，又倒出一滴在指尖，舔了一下。

“曼陀罗花，还有乌头。”她平静地说，“量不大，但足够让人神志昏乱，易怒冲动。下毒的人不想立刻毒死主公，只想让主公在狂怒中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她放下酒壶，走回杨应龙面前：“主公现在感觉如何？”

“清醒。”杨应龙说，“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话有双重含义，但田雌凤只点了点头：“那便好。当务之急有三：一，控制衙署，防止张时照外逃。二，清理张氏党羽，尤其是她带来的两百张家亲兵。三，准备应对五司七姓的反弹——张氏一死，黄平、草塘二司必借机生事。”

她的思路清晰得让杨应龙惊讶。这完全不是一个深闺妇人该有的反应。

“何恩已去调亲兵。”杨应龙说，“但衙署内杨氏亲兵只有三百，张氏亲兵有两百，若真冲突，胜负难料。”

“所以需要外援。”田雌凤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走到窗边，吹出一长两短的哨音。片刻后，山下传来同样的哨音回应。

“白泥田氏五百土兵，昨夜已到海龙囤十里外的松坎。”她转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我三天前接到密报，说张时照在秘密联络五司，便调了兵来。本想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杨应龙盯着她。这个女人不仅早有准备，而且敢私自调家族土兵靠近宣慰司驻地。这要么是绝对的忠诚，要么是惊人的野心。

或者两者皆有。

“你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田雌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谄媚，只有平等的谈判意味：“妾以白泥五百土兵、盐税八万两、缅甸硝石路一条，助主公平叛。不求正妻之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但求宣慰同知，与主公并列治事。”

宣慰同知。从四品官职，理论上土司的副手，有独立的开府、理政之权。在播州历史上，从未有女子担任过此职。

她在索要的不仅是权力，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与土司并列的统治者。

杨应龙沉默了。他在快速权衡。接受，意味着将一半的权力分给这个女人，打破数百年的礼法秩序。拒绝，意味着此刻失去最可靠的武力支持，独自面对张氏党羽和即将到来的**。

而历史知识告诉他：田雌凤在原主系狱期间，确实**政务，稳定了播州局势。她有能力，也有资源。

“成交。”他说。

田雌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但很快，讶异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审视。

“主公与往日不同了。”她轻声说。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有些改变。”杨应龙含糊带过，走向门口，“你的兵什么时候能到？”

“半个时辰。”田雌凤跟上来，“但在此之前，需要主公做一件事。”

“什么？”

“亲自去见杨朝栋。”

杨应龙脚步一顿。杨朝栋，二十岁，张氏所出的嫡长子。按照礼法，他是播州宣慰使的第一继承人。母亲被杀，他此刻……

“他在哪里？”

“在自已的院子里，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田雌凤说，“若让他被张氏旧族先接触，局面会更麻烦。主公必须亲口告诉他真相——张氏通敌，事败自尽。”

“他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田雌凤的眼神变得锐利，“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主公敢直面嫡子，敢将此事摆在明处。”

杨应龙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

推**门时，天光又亮了一分。

衙署的院落里已经站满了人。杨氏亲兵穿着皮甲，手持长矛和腰刀，在何恩的指挥下封锁了各个通道。远处传来零星的争吵声，应该是控制了张氏院落的仆役。

杨应龙提着刀，穿过长廊。沿途的士兵和仆役纷纷躬身，但眼神中都带着恐惧和疑虑。血刀，披发，赤脚——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联想到最糟糕的情况。

田雌凤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履沉稳。

杨朝栋的院子在东厢最深处。院门紧闭，但里面亮着灯。

杨应龙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止步。他独自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门开了条缝，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探出头，看到杨应龙的瞬间脸都白了：“宣、宣慰使……”

“朝栋醒了吗？”

“少、少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