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清风覆巢归

雪落在身上，寒意席卷全身，

不消片刻，我便动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顾含章坐在床边，面色不虞地看着我，

“除了苦肉计，你还会做什么？”

我嗓子疼得厉害，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一句。

顾含章冷声说道：“去找个大夫来，别让人死在我顾家，染了晦气。”

大夫被人请来了，

只是还没给我诊脉，便又被裴月瑶身边的人叫走了，

“我家夫人有喜，丞相让我把这城中的大夫都叫去给夫人安胎。”

这话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大夫被叫走后再也没回来，我烧得精神恍惚，

撑着身子想去厨房讨一碗粥喝，

“丞相吩咐了，夫人您的吃穿用度早就在聘礼中结清了。”

我被下人赶了出来，踉跄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丫鬟将裴月瑶的药渣丢到我身边，“这是我家夫人赏你的。”

我将药渣抓起来放进嘴中，

从舌尖苦到了心上，

但总归是熬过来了。

只是还未有片刻的安宁，

我屋子的门便被顾含章一脚踹开，

“你的心肠竟然歹毒到这种程度！”

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扯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床上拖了下来，

一路拽到了裴月瑶的院子中。

我浑身都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裴月瑶一看见我便开始哭哭啼啼，

“我知道妹妹你厌恶我，但是这毕竟也是含章的孩子，你如何能这么狠心？！”

顾含章将一碗滚汤砸在了我的身上，

“你最近往厨房跑得勤快，原来是想要下药谋害月月腹中的孩子！”

“我没有……”

我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顾含章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当即便要处罚我。

我已经无力去解释什么，

但裴月瑶偏不肯放过我，靠在顾含章怀中说道：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

“索性腹中孩子无事，我也不忍心责怪妹妹，不如就让父亲代妹妹受过。”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父亲都已经入土，她还想要如何？！

裴月瑶盯着我，一字一句说道：

“挫骨扬灰，你看如何？”

我听着，目眦欲裂，

“裴月瑶，父亲待你不薄！”

她母亲本是府中婢女，靠着下药才爬上我父亲的床。

父亲虽不喜她母亲，但稚子无辜，也未曾有过苛责。

裴月瑶却像是听到了*****，附在我耳边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你够难受便够了。”

什么样的屈辱我都刻意忍，权当是我欠顾含章的。

唯独家人不行，我手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刺去。

顾含章将她护在怀中，反手将剑抵在我面前，

他眉头紧蹙看向我，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既如此，就按月月所说去办。”

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只冲着他哀求，

“顾含章，求求你，不要！”

“你怎么罚我都行，放过我父亲，求你了。”

我跪在地上爬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袍子，将脖子抵在他的剑上，

“顾含章，你恨我便杀了我，放过我父亲。”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在我靠过来的那一刻将剑收了回去，

但旋即脸上的冷意更甚，

“将她带去看看她父亲是如何被挫骨扬灰的。”

他抬起我的下巴，擦去我嘴角的血，

“裴疏影，你想死，也得把我给你的那五百万两还清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