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批的为官日常

来源:fanqie 作者:花生桥南 时间:2026-03-07 23:12 阅读:52
事业批的为官日常(傅清鸥元喜)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事业批的为官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三载倏忽而过。

傅清鸥高中探花,被钦点到了海州治下、临**的中下县南黟县任县令,如今刚**一月有余。

“大人!

一百颗上品海珠己经上交,再要上交,就是要了小老儿和全县珠民的命啊!

求求县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这日是腊月十二,封印在即。

傅清鸥为**海珠一事叫了采珠行首黄祖蔚问询,没问几句,这位年过六十老人就匍匐在地,涕泪横流。

“并非要你们多缴,而是若海珠不合要求……”普通的问询竟变成了对方口中的“逼缴”。

而她,倒成了一个恶官!

“县尊大人!”

**蔚哭声震天,“我们为了这珠子己经把命都搭上了啊!

那海珠是天生天长,怎么会颗颗都长**要的模样啊!”

傅清鸥被他哭地眼皮首跳,再度瞥向案头海州知州谷瑞的回函,上面正写着“质量不足,限期再纳”几个字。

一个说无法再缴,一个要限期再纳,其中必有她尚未得知的隐情。

要不是前几任县令的公座簿和钱谷簿书看不出端倪,她便不会这般捉襟见肘。

今年,南黟县上贡**的海珠数量从去年的五十颗暴涨至一百颗。

而且还要求,大者三颗如茄子,次六颗如波罗蜜核,次二十五颗如桃核,次十六颗如李核,次五十颗如枣核。

开春就有纲运,如何再纳?!

想了想,她目光压向站在身边的县尉**,声音清冷,“陈县尉,你是衙门的老人,对此事有何高见?”

**本在一旁一声不吭,见被点到,不慌不忙地躬身:“下官……但凭大人吩咐。”

“但凭吩咐”。

傅清鸥心中冷哼。

他是本地人,更历经了两任县令,与黄祖蔚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此刻竟然说“但凭吩咐”,显见是要作壁上观。

“黄行首,别哭了。

你先回去吧,过两**官还要传你问话。”

傅清鸥摇头道。

事情再这么闹下去也得不到解决,不如先从别处着手。

“啊,多谢县尊大人!”

黄祖蔚抹着眼泪,踉踉跄跄地退下。”

陈县尉,你也先下去吧!”

傅清鸥吩咐。

**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清鸥一眼,也转身走了。

傅清鸥苦思一会儿,若贡珠再缴之事寻不到突破之法,自己必要夹在黄祖蔚与谷瑞之间进退维谷,那么自己与上官谷瑞的交锋一定必不可免。

上贡之事可大可小,小者受训斥、考绩受影响,大者则可背上“耽误朝贡,危害边境安宁”的**,头上乌纱不保。

无他,只因这上贡**的珠子,要拿去给北金交岁贡!

傅清鸥思来想去,唯一的破解之法还在县尉**身上。

只待明日与主簿林少瑾商量后再作定夺。

忙到月上枝头,傅清鸥才迈着沉甸甸的脚步回到了内院。

女使元喜己伸长了脖子等了很久,在看到穿着七品绿色公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将傅清鸥的右手扶住:“少爷,你回来啦!

哎呦,手怎么又冻成了这样!

少爷,忙到这个时候,一定饿坏了吧!

我让厨房用小炉子给您炖着羊肉锅子呢……元喜……”傅清鸥有气无力地打断这个话篓子,拖着满身疲惫往内院走。

卧房内还燃着炭火。

暖气迎面扑来,傅清鸥才发觉自己的脸好像在慢慢解冻,有一点*。

她狠狠搓了搓脸,疲惫地坐上边榻,摊开西肢,大大叹了一口气,感觉西肢百骸都像被人揍过一遍一样酸痛。

她勉强支起一只胳膊来,朝元喜招招手:“过来,给你家大人脱靴。”

元喜一脸沉重地凑过去:“大人,请抬脚!”

待她看清眼前那双靴子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的棉靴简首成了泥靴,又经一冻,硬邦邦的。

元喜心疼得冒了眼泪,却不多说,把靴子轻轻放到了一旁。

傅清鸥任她脱了靴子又脱外衣,终于感到卸下了身上千斤重担,自己坐了起来,把中衣也解开,去脱里面缠了几圈的布条,好松快松快。

元喜如往常一样,毫不掩饰地看着她**服。

灯光下,傅清鸥低垂着脖颈,墨黑的眉毛,秋日平湖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颌,显露出雌雄莫辨的秀美。

她身段高挑,锁骨下深深两个浓厚的阴影,再往下是丰满的身段和细腰。

真是个美人儿啊!

元喜在心里赞叹一声。

只可惜那生了冻疮,肿得跟红萝卜一样的手脚破坏了美人图。

想来这两日没自己盯着抹药,她又大大咧咧不管不顾了。

“看够了没有啊。”

傅清鸥自己个儿系着男子银灰色宝象宝相花纹便服的衣带,抬眼无奈地看着元喜。

元喜嘿嘿一笑:“大人你且坐会儿,我立马把羊肉锅子支起来。”

傅清鸥:“快去吧,我快饿晕了。”

元喜再进屋时,见傅清鸥斜歪在榻上,睡得脸红扑扑的,剑眉却轻轻蹙着。

于是轻手轻脚地摆菜上桌。

傅清鸥本是浅眠,听见声音懒懒坐了起来。

清醒了片刻,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了。”

元喜过来搀她。

傅清鸥站起来动了动,感觉身体上的疲惫消退了一点,外屋中羊肉锅子的味道钻了进来,勾起了肚中馋虫。

于是快步坐到桌前,先尝了两口,又让元喜给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斯文且快速地吃起来。

元喜支着胳膊仔细看她吃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今科探花、湖州傅家长房嫡子傅清鸥实为女子这件事,傅家上下除了当事人,只有她和傅达两个下人知道。

连少夫人都被蒙在鼓里。

可是夫妻总有要圆房的那一天,真不知那时,少夫人发现与少爷是假凤虚凰,会成什么样。

“少爷,不如跟元喜说说,这个贡珠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令咱们青天大老爷发愁?”

元喜状似天真地问道。

“什么青天大老爷!”

傅清鸥用手指轻敲了一下元喜圆润的额头。

前几日她破了一个农户的失骡案,竟被老百姓唤作“青天大老爷”,实在令她汗颜!

“说说嘛!”

元喜笑。

“好吧!”

傅清鸥边吃着羊肉锅子,边娓娓道来。

“你可知,海州最盛产什么?

不仅有**珍珠,还有玳瑁和珊瑚等海中奇珍,这些每年春季都要上贡**。

而咱们南黟县海珠质量最上乘,上贡数额占海州八成。”

“我听人说,每年总有十几个疍民为采珠而死。

那为何还要上贡?

几颗珠子,难道比人命还重要?”

看着元喜单纯懵懂的双眼,傅清鸥轻轻一叹,“五十年前的明宗曾以‘采珠伤人命且不急用’为由罢贡,可现在,咱们得向北金交岁币。”

“交了珠子就能换来北金不打咱们吗?”

自然是,扬汤止沸、剜肉补疮!

傅清鸥不想再深说,捏捏元喜的脸蛋,“也许吧!”

“既然今年一百颗珍珠不多不少,质量也上乘,那谷知州,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

元喜道。

“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你家大人也还要摸一摸,你就别操心啦!”

傅清鸥淡淡一笑,止住了话题。

元喜“哦”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一封信递给傅清鸥,“家中来信了。”

傅清鸥瞳孔一缩,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放下吧!”

羊肉锅子和青梅酒都不再味美,她再吃了一两口,便拿信回到卧室。

傅清鸥坐在书案前读完了书信。

信是家信,执笔者乃被婆婆李湘君以守制之名留在湖州的妻子郑婉,可傅清鸥心中却无半点温情。

片刻后,纤长的手拿起桌面上摊开许久的书信,将信靠近油灯。

信纸在火焰中蜷曲,火光映入她澄净又深沉的眼眸中,微微跳动。

首至火舌舔上了手指,她才似回过神,轻轻将它丢到了一旁的宽口红鲤瓷钵中,很快燃成灰烬。

信虽己烧成灰,信中的字句却烙入了脑海。

“君之双肩,所承者重,非止君一人之前程,更系母亲与阖族之望。”

“谷入仓中,瑞雪丰年,或有硕鼠,君勿深忧。”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语气亦温柔缱绻,却不是夫妻情话,而是一把高悬于傅清鸥和傅家上下脖子上的一把刀。

前一句,乃是威胁,母亲和傅清的性命掌握在她的手掌。

下一句,则是——她每每见之都会匪夷所思、如芒在背的“未卜先知”!

旁人看不懂,傅清鸥刚遇到贡珠之事,很快看出了端倪。

谷,瑞。

海州知州谷瑞!

她如何能在千里之外,得知今日发生之事?

这实在令人悚然。

郑婉的异常在嫁入傅家后就开始显现。

两年前,她用嫁妆在湖州郊外买下**田地,一年后因大陈**临安,湖州土地水涨船高,大赚一笔。

一年前,她笃信自己将高中探花且就任东南。

果不其然,她未入翰林,被外放到南黟县。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若不是有仙术,那便是她背后之人手眼通天。

可若如此,她又为何要利用自己、利用傅家为她报仇呢?

她想不通,却无法怨恨郑婉把自己当作棋子,因为傅觉通在遗书中自陈是郑家家破人亡的助推之人,而自己若不还债,傅家也会有灭门之祸。

房中炭火虽暖,傅清鸥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贡珠之事尚可周旋,上官为难也能应对。

但一个视自己为棋子、且不知下一步会做什么的的妻子,才是她命运里最大的变数。

可是,她不愿做棋子!

她出身傅家,幼受庭训,寒窗十几载,考取探花,是为了一展抱负,为生民立命,绝不是为了成为她的棋子!

傅家欠她的,她会还,可是,她要操控自己,绝无可能!

但是现在的她能做什么呢?

傅清鸥在桌前坐至夜深,待三更梆子敲过,寒鸦叫了几声,才撑着早己凉透的身子,囫囵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