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脚迹看见有颗图钉

回头，几下就钻进林子里没了影。童槐走到坟跟前，低头一看，坟包后头的草被踩倒了一片，地上有个新挖的浅坑，坑里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角。
他用脚拨了拨土。
是个纸人。
纸扎的女人，巴掌大，已经烧得只剩半边身子，焦黑的纸边卷曲着。童槐蹲下来，想把那半个纸人捡起来看看。手指刚碰到纸人，他就像被烫了一下——那纸人是湿的。不是露水打湿的那种湿，是黏的，腻的，像是从什么东西肚子里掏出来的那种湿，沾在手指上，得用另一只手去搓才能搓掉。
童槐把那半个纸人翻过来。纸人脸上画着眉眼，红红的嘴，白白的脸，烧得只剩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眼睛在动。不是画上去的那种动，是真的在转，在往他的方向看。他眨了眨眼，那眼睛又不动了，就只是一笔画上去的黑点。
童槐把纸人扔回坑里，用土埋上。他站起来，往坟头上看了一眼。坟前的石碑早就歪了，半截埋在土里。他伸手拨开石碑上的枯藤，露出那几行字。
弯弯绕绕的，像蚯蚓爬出来的印子。
他盯着那些字，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些字的颜色不对。石碑是青石的，年头久了，发灰发黑。但那些刻出来的笔画里，是暗红色的，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填过。童槐凑近闻了闻。一股腥气。是血。刚干没多久的血。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烧剩下的香，还有几张纸钱的灰烬。有人来上过坟。上的是这座没人认领的野坟。
童槐四下看了看，山林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座坟，歪斜的石碑，还有碑上那些用血填过的字。
他没再停留，转身往山上走。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还在那里，坟包后头好像又蹲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什么也没有了。
童槐采了药下山，天已经擦黑了。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正碰上任仲平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任仲平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
“